浓墨,照在刑部大牢上空。
寒夜漫漫,潮湿的牢房里凝结着森然的寒意,像极了薛绥此刻的心境——冰冷,锋利,容不得半点退缩。
她一动不动,坐在潮湿的稻草堆上,看小昭半跪在石壁前磨一根竹筷。
竹筷渐渐削尖,磨成了尖锐的竹刺,极是锋利……
小昭抹了把脸上的灰,举起竹筷比划一下,双眼发亮。
“用它杀人,一定好使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薛绥轻声道。
“哪个知死活地敢来冒犯姑娘,婢子就敢用这个戳瞎他的狗眼……”
牢舍外的油灯,忽地晃了几晃——
小昭攥着竹刺,和薛绥对视一眼。
甬道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,混着李炎略带醉意的冷哼。
“给本王把门打开!”
“殿下,这里关押着朝廷重犯,不可……”
“让开!太子进得,端王进得,本王为何进不得?”李炎气势汹汹,眼神阴鸷又倨傲。
“再啰嗦,本王这便砍了你们的脑袋……”
狱卒面面相觑,见他发狠,不敢再阻拦。
铁锁坠地的瞬间,李炎一脚踹开牢门,大摇大摆地进来。
锦袍沾着胭脂,发冠歪歪斜斜,脚步虚浮蹒跚,一身的酒气,一看便知刚从哪个风流窝里钻出来的……
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灰碗,目光黏在薛绥松垮的囚衣领口,没有把护在她身前的小昭看在眼里。
“美人儿独自在这地牢,可曾想煞本王?”
薛绥倚着墙壁,慢条斯理地撩起鬓发,腕间铁链随动作哗啦作响。
“王爷身上的伤,都养好了?”她轻蔑地挑眉,唇角勾起冷笑。
“看来上次太子殿下,还是揍得太轻了。”
不提这事还好,一提起来李炎眼底便怒意翻涌,一身酒意化作满腔戾气。
“好个不知死活的贱人!”
李炎被妒火冲昏的头脑,借着酒劲大步上前,粗暴地拎住薛绥的领口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抵在墙上……
满嘴的酒气,从头顶喷下来,怒不可遏。
“当日在端王府敢让本王难堪,今日便让你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