绥揪着囚衣前襟,轻轻摇头,咳个不停。
直到那巡夜典狱离开,她方才坐直身子,望着姜茶里晃动的倒影,低声吩咐。
“替我传信东宫……”
锦书倾身听着,不料她忽又剧烈咳嗽起来,这次不似作假,指节攥着稻草,捏得泛白。
好半晌才平息下来,神色冷峻地道出四个字。
“稍安毋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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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王府书房里,直到子时还亮着灯。
薛月沉扶着孕肚,立在廊下,望着书房透出的灯火,指尖捏紧了手上的锦帕。
自薛绥入狱,李桓便再未踏入她的映月居,每日破晓即出门,披着霜露才回来……
她身为正妃,竟是好几日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了……
翡翠搀扶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王妃,夜深露重,您身子金贵,早些回去安歇吧。王爷今夜……怕是又要歇在书房了……”
薛月沉眼眶瞬间泛红,死死攥着帕子,凄然道:“莫不是因我未曾探望六妹妹,王爷怨我凉薄?”
翡翠轻声劝慰,“王妃莫要多想,您腹中世子最为要紧,安心养胎才是……”
薛月沉咬了咬下唇,提裙走过廊道。
书房里,烛火摇曳。
李桓盯着案头叠放整齐的卷宗,眼前浮现出清辉殿那一夜,薛绥撕破衣襟的模样,后腰上的牡丹绘将旧疤衬得像一团火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“王爷,王妃送来的九珍糕,快凉了……”
阿吉战战兢兢的上前,不敢直视他的脸。
李桓抬眼望去,漆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九色糕点,堆成玲珑塔状,缀着糖霜,正是在薛府初见那一天,薛绥眉眼弯弯展示的那些糕点……
很香。
很熟悉。
王妃也很有心。
他指尖悬在糕点上方——
顿了顿,又收回去。
阿吉余光瞄见,脑袋垂得更低,“王妃近日害喜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茶饭不思,王爷今晚可要去映月居坐一坐……”
李桓看着跳跃的烛火,眉头微微一蹙。
“叮嘱陈医官,请脉尽心一些,好生调理。”